
| 粤语 Cantone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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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用在 | 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圣诞岛、马来西亚、越南、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粤人移民国家和地区 | |
| 区域: | 珠江三角洲地区(广东省多数地区、香港、澳门);广西壮族自治区东部和南部 | |
| 使用人数: | 约6.7千万~1.3亿[1] | |
| 排名: | 16 [1] | |
| 语系: | 汉藏语系 汉语族 粤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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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地位 | ||
| 作为官方语言: | 在苏里南是认可地区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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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机构: | ||
| 语言代码 | ||
| zh | ||
| ISO 639-2: | chi (B) | zho (T) |
| Ethnologue 第14版: |
YUH | |
| ISO 639-3: | yue | |
| 注意:本页包含 Unicode 的 国际音标。 | ||
粤语(英文:Cantonese,粤拼:Jyutjyu,汉语拼音:Yueyu),俗称为白话或广东话,是一种属汉藏语系汉语族的声调语言。在中国南方的广东中西部、广西中南部及香港、澳门和东南亚的部分国家或地区,以及海外特别是北美和澳大利亚华人社区中广泛使用。它的名称来源于中国古代对岭南的称谓“越”(通“粤”)。在语言学分类上,中国北方学者与一些两广及西方学者间存在分歧。前者出于政治和文化上的考虑,把粤语作为“单一”语言“汉语”的一种方言;而后者摒弃政治干扰,纯粹从语言学角度出发,认为粤语是“汉语族”众语言之一,是一门独立的语言。[2]
目录 |
“粤语”之名源于古代岭南地区的旧称“南越(南粤)[3]”,是一个泛称。民间存在多个不严格的俗称,如“白话”、“广东话”等。而“广府话”、“省城话”这两个俗称则专门指旧广州府地区(今广州及周边南番顺地区)、香港、梧州地区的粤语,范围比“白话”概念小。
在广州及周边城市,人们习惯以广州话指代省音粤语(标准粤语),而珠三角其它地方则和港澳的粤语使用者一般直接称为“广东话”;东莞和深圳本地人、省内其他一些地区人们称之为省城话或白话;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粤语使用者因为没有“广东人”的认同感,通常称自己所说的粤语为“白话”。这里“白话”专指粤语,意义与中国国内其他省市的“白话”概念并不相同。海外华人社区和中国国内其他非粤语省市普遍使用“粤语”或“广东话”这两个名称。
使用“广东话”指代粤语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同。不少人士例如广西粤语使用者和一些广东省内的非粤语母语人士反对使用“广东话”一词指代粤语,认为粤语在中国国内的使用范围并不仅限于广东省,也包括广西壮族自治区,且粤语在海外广泛分布,例如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和怡保等城市华人的第一大语言也是粤语;同时客家语和闽南语也与粤语一起并存于广东省内,因此不宜使用“广东话”一词指代粤语。一种观点认为,广西粤语使用者绝大部分为广东移民,粤语是广东省唯一的土生语言,称粤语为广东话没有问题[来源请求];但事实上粤语的发源地究竟位于广东境内还是广西境内学界尚有争议。因两广之分始于宋朝,而粤语形成和定型的历史远在宋朝之前,彼时尚无两广之分,确切的发源点难以确证。此外,一些广州人对香港人称当地的广州音粤语为“广东话”也表示不认同,认为应该称香港的广州音粤语为“广州话”。但持相反意见者认为粤语标准语音除了在广州市之外,也广泛在省港澳各地使用,不该称为广州话。不过也有证据说明古代广州与今日广州市的范围相差甚远,以古代广州为界说明广州话比粤语更有历史依据。
以上各种混乱的民间俗称所指范围都比语言学上的粤语概念小。在语言学上,粤语包括通常意义上的各种两广白话、广西平话、海南儋州话、迈话、蛋家话等。
目前全球粤语使用人口大约有6700万至1.3亿[1],使用地区非常广泛。粤语不仅在海外华人社区中被广泛应用,而且支持着香港文化及南粤文化为中心的粤语文化,这使得粤语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有较强生命力的语言之一。目前粤语已经成为澳大利亚第二大语言,加拿大第三大语言,美国第三大语言[4]。
广州话口音是约定俗成的、国际公认的粤语的标准音,国际上大部分编订的粤语字典均以广州话为主。广州以粤剧、粤曲等传统艺术长期保持广州话的标准地位,至1970年代末以后,香港粤语流行曲、粤语电视剧及粤语电影强势影响广东地区,继而辐射影响中国内地非粤语省市;但广州本地的广州话却在“推广普通话”行政运动中日益“衰落”,使得香港取代了广州的地位成为粤语流行文化的中心,并为现代粤语中供应大量新兴词汇。香港口音跟广州口音并无明显分别,只是两地在不同社会体制下沿用不同的习惯语汇,用词有所不同。针对近年来香港年轻人懒音增多的现象,香港的一些大学教授发起了粤语正音运动,以何文汇主张的读音取代现时通用的读音。有些粤语方言和广州话较为接近,如广东西部和广西东南部的某些粤语;而广东台山、广西玉林一带的粤语口音和广州话差异就非常明显。
随着外来人口剧增,广东境内一些原粤语地区出现外来人口多于本地人口的现象,如东莞、深圳等地;加上中国以行政手段强制推广普通话,严格限制在学校教学、公众媒体、公共场合上使用非普通话语言的政策,大大削弱了粤语的影响力,限制了粤语的生存和发展空间。这使得一些原粤语地区转变为普通话城市,例如深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粤语的政府导向性“衰败”情况更严重。在首府南宁市,当地政府以“推广普通话先进城市”作为政绩,在1990年代后期开始利用各种行政手段限制打压粤语,劝禁市民使用粤语,目前粤语已经基本从公共场合中消失。
但近年某些地方情况有所改善,深圳因地理关系接近香港,可以接收到香港粤语频道和粤语电台,加上每天有数十万香港人来回深圳,令粤语在深圳增加了重要性。在2008年更开了一个深圳粤语生活年青电台频道[2],提供粤语环境给新一代年青人。而在广西首府南宁市亦都开始重开粤语频道。
粤语的历史发展,自秦朝时期至现今,已经历了约2,200多年的时间。
自上古时期,居于岭南地区的多个土著部族被居于中原地区的华夏族人称为百越,南越族为其中一支。秦始皇南下攻取“百越”后,华夏族人来到岭南地区,多数南越族人与华夏人杂处,少部分南越族人逃往山区或更南方的地区。秦朝灭亡后,南海郡尉赵佗兼并桂林郡和象郡称王,建立了岭南第一个封建王朝南越国。南越国时期实施和辑百越政策,华越和平杂处,相互通婚,逐渐形成一种混合语形式的原始古粤语。这一时期是粤语出现雏形的时期。在汉朝的鼎盛时期,华夏族融合当时周边多个民族演变成汉族,陆续有汉族人迁入岭南,随之带来中原汉语,开始对原始古粤语产生叠加式影响。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地区再次处于长年内战,北方更首次沦陷到外族手中,以致不少中原人南逃至岭南地区,岭南地区汉族人口大量增加。这是中国历史上中原人口南迁的第一次高峰期。当时中原传入的汉语与秦汉时期形成的古粤语混合,进一步叠加影响古粤语,逐步改变了古粤语的面貌,拉近了古粤语和中原汉语的距离。这一时期是粤语的成长时期。
在唐朝顶盛时期,岭南地区的汉族人口进一步增加,与汉族长期杂处的南越原住民多数已被汉化。部分百越部族在汉族分布较少的山区里继续保持自己的语言文化。这一阶段粤语再次进一步受唐代中原汉语叠加影响,成为一种既能对应中古汉语发音又有自身独立词汇和文法结构的成熟语言。唐朝灭亡后,燕云十六州沦陷达四百年之久,宋朝时期,北方更再次沦陷到外族手中,以致中原人逃至岭南地区,这是中国历史上中原人口南迁的第二次高峰期,也是最后一次拉近粤语和中原汉语差别的时期。现代粤语仍能比较好地对应宋朝早年官方修订的《广韵》发音,但难以对应元朝或以后的中原汉语发音。不过《广韵》仍然只有平上去入四声,平声只是因为字多而分上下卷,与现代粤语并不完全一致。
在元朝,蒙古人迁都至位于燕云十六州内的大都(前称燕京,后改称北京),并以当地话作为官方语言,当时的中原汉语与中古汉语和粤语的差别在此后不停变大:当时的中原汉语已急剧地向北京官话方向发展,北京官话的入声韵尾迅速消失(即是-p/-t/-k韵尾脱落,如“入日北”三字在中古汉语和现代粤语都带有不同入声韵尾),蒙古统治时期出现元曲和蒙古音译名词也显示儿化韵尾已形成,又出现了不属于“平上去入”传统四声的轻声;已经定型的粤语则不受元朝影响而独立发展。
明朝至清朝中期,中原的官话韵尾进一步消失(现代官话仅存-n/-ng韵尾,-m尾与-n尾合并)。又有连接i/ü韵母的g/k/h声母被完全颚音化成j/q/x声母(如“吉其兮”三字在中古汉语和现代粤语均带有g/k/h声母,在现代官话则被完全颚音化而混合在j/q/x声母);粤语则平稳而缓慢地变成现代粤语,按粤语韵母长短把阴入声派入上下两种阴入声(如“色锡”两个阴入声字分别带有短和长的韵母,前者被派入尖锐的上阴入声,后者被派入近似阳入声般低沉的下阴入声),西洋学者在清朝中后期见证粤语不再分辨z/c/s声母和j/q/x声母的过程(现时香港带有sh/ch的粤语音译英文名词可被视为活化石,因为当时sh/ch未有混到s/ts之中)。
由于清朝闭关自守,仅留下广州作为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故相当一部分外国人来到中国后掌握的汉语是粤语而非官话,不少京官为了与外国人经商议事亦常常接触粤语,使得粤语首次逆向传播到中原。在这一时期又有大量的粤人迁移到美洲、澳大利亚和东南亚等各地,粤语开始传播到世界各地。
中华民国成立时,虽然用北方白话文取代文言文正式书写的地位,但粤语的实际使用未受到任何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在全面“推广普通话”的运动中,粤语受到前所未有的限制,地位大不如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粤语受到北方汉语的影响越来越大,以致中国大陆粤语分布区内许多年轻的一代母语能力严重下降,连某些地道的粤语名词都不知道如何说。[来源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所有学校都要用普通话教学,粤语用于教育的机会被剥夺。年轻一代长期在普通话的环境下成长,以致于部分小孩可以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但是母语广州话就不太懂。这种情况的出现使得不少以粤语为母语的人士开始产生一种母语危机感。近年来要求保护本土语言文化的呼声逐渐开始壮大。[来源请求]在香港、澳门和海外,由于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推行普通话政策的约束,粤语被广泛运用于教育、行政、法庭、新闻传媒、娱乐、音乐、电影、电视当中,发展出独具特色的现代粤语流行文化,对南粤文化和粤语的保护起了极大的积极作用。[来源请求]
中古汉语的全浊声母在现代粤语中绝大部份被清化,但不少粤语方言仍具有明显的浊音(内爆音),这类浊音与古汉语的全浊声母没有对应关系。古平声字在粤语中变为送气声母,仄声字变为不送气声母。多数粤语方言声母数量都在20个以下。西部粤语普遍存在边擦音声母 [ ɬ ],这个声母亦普遍存在于壮语、临高话、黎语之中。
标准粤语声母列表[5]:
| 声母 | |||||
|---|---|---|---|---|---|
| 双唇音 | 唇齿音 | 舌尖前音 | 舌尖中音 | 舌面前音 | 舌根音 |
| b [p] p [pʰ] m [m] |
f [f] | z [ts] c [tsʰ] s [s] |
d [t] t [tʰ] n [n] l [l] |
j [tɕ] q [tɕʰ] x [ɕ] |
ɡ [k] k [kʰ] ng [ŋ] h [h] |
粤语存在长短元音a的对立现象,有些著作将长短a标作 /aː/ 和 /a/ ,但亦有一些人士认为长a和短a之间存在音位差别,据此质疑粤语长短元音对立的观点。粤语长短元音对立现象跟壮语长短元音对立现象本质是完全相同的,长短元音之间都存在音位差别,并不是单纯的时长差别[6]。
粤语包含[p]、[t]、[k]、[n]、[m]、[ŋ] 六种辅音韵尾,前三种为促音尾,后三种为鼻音尾;另外各种粤语拼音方案亦把复韵母的第二个元音如[i]、[u]、[y]等作为元音韵尾处理。
粤语在表面上发展了一套难以理解的声调系统,但事实上则不然,因为粤语的声调与中古汉语的四声(平、上、去、入)有密切关系,而且近代汉语(无论是否属于粤语音系)出现的阴阳声调本质上是对应了中古汉语的清浊声母,即是近代汉语可以按上述条件分辨八个声调(阴平、阴上、阴去、阴入、阳平、阳上、阳去、阳入)。标准粤语的阴入声更会按韵母短长而派到两个高低不同的阴入声,即是共有九个声调,分别为: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上阴入、下阴入、阳入,称为“天籁九声调音法”。关于粤语的发音和拼写,详见粤语罗马化方案(粤语拼音或粤语罗马字)、教育学院拼音方案。一些粤语方言除以上九个声调外,还从阳入中分出上阳入,单字固定声调达十个。
粤语词汇和语流中存在一些固定的变调,如“局”字,在词尾时会固定地变读成一个调值为35的上扬型变入声,不属于固定声调中的任何一个。因此若计变调,粤语的声调数目通常可达十四至十五个[7]。
| 声调 | 阴平 | 阴上 | 阴去 | 阳平 | 阳上 | 阳去 | 上阴入 | 下阴入 | 阳入 |
| 调值 | 55/53 | 35 | 33 | 21/11 | 13 | 22 | 5 | 3 | 2 |
| 汉字举例 | 分 | 粉 | 训 | 焚 | 奋 | 份 | 忽 | 发 | 佛 |
| 代表数字 | 1 | 2 | 3 | 4 | 5 | 6 | 7 (1) | 8 (3) | 9 (6) |
| 粤语拼音 | fan1 | fan2 | fan3 | fan4 | fan5 | fan6 | fat1 | faat3 | fat6 |
近代汉语存在文白二读现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以白读音模仿宋朝《广韵》的中古汉语发音,粤语亦不例外。粤语出现文读音的频率不高,亦无高度异化的文读音,因为其定型时期与宋室南迁有相当关系。最常见的形态是以白读音-eng韵母取代文读音-ing韵母(如病/命/钉/听/岭白读-eng,文读-ing)。其他文白二读声母如:近(g-)代/远近(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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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保留相当多的古词古义,而且现代粤语仍然有较高使用单音词的倾向。一些被粤语使用者视为通俗的字辞可在古籍中找到来源,而在官话中未有使用。
第一及第二人称用“我”、“你”,与官话相同,但粤音“我”(ngo5)更保留了中古汉语唐音(*ngɑ̌ )之疑母(ng-)。第三人称不用“他”,而是继承了东晋南朝的用法,跟吴语一样使用“渠”,现代粤语写作“佢”。复数人称不用“们”,而是上溯至端系的同源形式 [taʔ] 或 [ti](现代粤语写作“哋”,本字为“等”)。
粤语不用“是”而用“系”来代表正面答复,“系”是明清小说中常用字,其粤音(hai)与日本人正面答复时的单字发音(はい)基本相同。
在《诗经》、《尚书》等古经典作品中,不少用词亦在现代粤语中惯常使用。例如,句未助词“忌”(现代粤语写为“嘅”字),在《诗经·国风·郑风·大叔于田》有“叔善射忌,又良御忌”的表述; 阴骘(常被写为阴质)语出《尚书》:“惟天阴骘下民”,指埋没良心。在文言文和现代粤语中,“卒之、畀”都等同“终于、给予”的意义。古代常用的“文钱”,粤语也保存了“文”的用法,但常被写为“蚊”字。“寻日”(昨日)的“寻”可追溯至东晋陶渊明的《归去来辞》“ 寻程氏妹丧于武昌”中的“寻”,解作“不久前”。“几时”(何时)、“几多”(多少)可追溯至苏轼的宋词《水调歌头》中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而在李煜的《虞美人》中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粤语亦会借用古语作引伸,演化成新的意义。“牙烟”(正写“崖广”)原意为“悬崖边的广”(“广”即是小屋,与简化字无关),后引伸为危险。
“走”字的本意为“奔跑”(两脚交互向前迅速跃进),但在官话中已转义为“步行”。粤语中,“行”就是步行,而“走”则保留了古汉语中“奔跑”的意思。又如官话用“吃(吃)/喝”,粤语用更古老的“食/饮”,用法与《论语.学而》中“君子食无求饱”一致。动词“来”,粤语会用“莅”(常写作“嚟”),即“欢迎莅临”的“莅临”。
再如“打甂炉”(吃火锅,常写作“打边炉”),“甂炉”为一种古炊具;日常炒菜用的半圆型炊器,古代称为“釜”,粤语和客家话用“镬”,官话用“锅”,闽语用“鼎”。[8]
粤语用“謦欬”代表聊天、闲谈,是古汉语的用法,在《列子》《庄子》等古书都可找到例句。(“謦欬”因常被写作“倾偈”,也有人认为是来自僧侣说教“讲佛偈”。)
古代南迁到岭南地区的华夏族与南越族土著长期杂居,彼此间语言、文化、习俗等各方面不自觉地相互渗透。粤语本身是由古华夏语和古南越语的混合语发展而来,因此它同时具有古华夏语和古南越语的特征。现代粤语中仍然含有南越语的底层成分,多表现在词汇方面,在语法上也有一些遗存。现代粤语跟现代壮语在日常用语上接近或相同的常用词有不少,这些词明显不是汉语来源,实为古百越底层遗存。
例如,如表示“这”的意思的粤音(/nei/)常被写成“呢”字,该词在壮侗语、苗瑶语族等诸语中广泛存在,语法功能完全相同。有人认为该字可考的源头为“尔”,中古汉语唐音读作/njiɛ̌/ ,但相比壮侗、苗瑶诸语表示“这”的nei/ni,这种观点明显显得牵强。
再如,粤语表示“欺负”的“虾”(/ha/),武鸣壮语与粤语完全相同,西双版纳傣语是 /jam ho/,黎语加茂方言为 /hɛ/。除粤语之外没用其他汉语族语言有这个词,古文献亦不存在;
粤语表示“痒”的“痕”(/hɐn/),连山壮语中为 /hom/,武鸣壮语中为 /hum/ 或 /hɐn/,傣语 /xum/,临高话 /kum/;
粤语表示“拧”或“折取”的“搣”(/mit/),南壮语、榕江侗语跟粤语完全一样都是 /mit/,布依语、北壮语、毛南语、泰语都为 /bit/,傣语为 /bip/,黎语为 /miːt/;
粤语表示“点头”的“岌”(/ŋɐp/),北壮语为 /ŋak/,南壮语为 /wak/,傣语为 /ŋɔk/,泰语为 /ŋup/,侗语为 /ŋap/,黎语为 /ŋut/;
粤语表示“倒塌”的“冧”(/lɐm/),北壮语、毛南语跟粤语完全一样,泰语为 /lom/;
粤语表示“跺脚”的“揼”(/tɐm/),壮语与粤语完全相同,黎语为 /tom/;
粤语表示“摇晃”的“擙”(/ŋou/),北壮语、毛南语、侗语为 /ŋau/,南壮语为 /ŋau/ 或 /ŋu/,临高话为 /ŋɔu/;
粤语表示“思考”的“谂”(/nɐm/),南壮语与粤语相同,北壮语为 /nɐm/ 或 /ʔnum/;
粤语的这类古南越底层词举不胜举,在现代壮侗语里面都可以找到系统性相同或相近的词,而且这类词多数都是日常生活中使用频率非常高的基本词汇。
粤语外来词主要来自英语,广州从清朝起已经出现外来语。而到港英时期,香港粤语中吸收外来词特别多,影响着广东境内的粤语区。这些外来词很多是汉语北方话没有吸收的,如“士多”(store),北方话中说“小卖部”;有的是北方话吸收了但译法不同,如汉语北方话中的“沙拉”即是在粤语中带有入声的“沙律”;不少外国人名在粤语中的译法,亦与汉语北方话存在很大差别,如第四十三任美国总统George Walker Bush在北方话中翻译成“布什”,台湾译作“布希”,粤语则把他翻译成圆唇的“布殊”。这些中文名,必须用当地语言发音,才与英语原音接近。
相较而言,普通话翻译容易将英语中的轻辅音加重浊化。因为普通话没有[-p][-t][-k][-m]而粤语则容易将轻辅音淡化,如lift(升降机)有时写作香港字“䢂”(左车右立,读作lip),读音将 ft 淡化为一入声尾音(s等音加重,为例外)。
从1980年代开始,不少粤语外来词,随着香港、珠三角等粤语区与内地交流更加频繁,渐渐进入了汉语北方话,例如“巴士”(bus)、“贴士”(tips)等等。有时,这些词被汉语北方话吸收的时候发生失真,如粤语“搭的”(乘搭的士的简称)被汉语北方话当作“打的”吸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汉语北方话无法模仿粤语的[-m]韵尾,比如“搞掂”变成“搞定”。
然而,曾几何时粤语从汉语北方官话借来一些用语。比如粤语表示愤怒之时,有个口语语汇 call-now-yeah,其实是来自汉语北方官话的“可怒也”(普通话)。这是明代清代北方戏曲文化强势带入粤语当中。只是到了80年代香港的粤语电视剧及粤语流行曲风行华人圈,粤语词汇才反向输入其他北方汉语。
香港粤语口语中还经常直接使用英文单词,比如,“文件”通常用file(读若“fai-lo”,有文具店会写成“快劳”);男警员或男老师称作“阿sir”(读“sir”时变为圆唇的 /sœ4/ ,有人会写成“阿蛇”);女警叫“Madam”(读“咩-/dum4/ ”,);女老师叫“Miss”(读“搣时”,有人会写成“蜜斯”);工作加班称为“开OT”(源自英语 Overtime)等等。虽然不少英文发音会音译成汉字,但香港人不时会直接以英文字表达字词,如“感觉”用feel代替,也没有相关汉字表述该读音。值得注意是,由于粤语没有[-l]这个韵尾,feel往往会读成few,失去L尾声,fax读成 //fɛk7 si2// 加重尾音。这种中英夹杂的地道用法在香港十分流行,而且在广东省粤语区中也在逐渐增多。
港澳地区的人口和财富的高度流动性吸引了不少非法社团的活动,非法社团在民间曾有相当大的影响,粤语口语中亦混有不少与三合会术语有关的词汇,如“雷气”(义气)、“上马”(开香堂)、“劈友”(砍人)、“文胆”(白纸扇)、“揸扒”(握手﹐社团讲数仪式一种)等。
此外,踏入了二十一世纪,一些新用语(尤指网上用语)开始在香港出现,2008年年度会考中文试题上也出现此类用语,例如“闪(逃走)”“屈机(拥有绝对非王道之霸权压制时的用语)”、“潜水(失踪)”、“潮(形容追得上潮流的情况)”、“丧(原本形容极其投入至丧失心智的情况,后演至为形容词,解作极端地)”、“颓(形容因态度颓丧而换来差劣品质的情况)”、“迤[9](hea,无所事事)”、“木嘴(目瞪口呆至无言以对)”、“激(非常或极端)”等,这些用语主要流行于青年人和网民之间。
粤语在变化发展过程中也不断出现许许多多与北方汉语不同的自身固有词汇,沿用至今,成为粤语的另一特色。日常用语中粤语不同于北方汉语的词汇可多达50%以上。详见有关条目。
粤语语法与现代标准汉语的区别主要体现在词句顺序、虚词、副词、部分形容词、助词及其放置方式上,复杂而不可缺或的语气助词也是粤语的一个特色。尽管粤语与普通话在这些语法方面上有明显差别,但主体语法基本相同,都是主-谓-宾式语言,总体仍有60%以上相似之处。
粤语一些词汇习惯将形容词放在所修饰的中心词后面,相对汉语普通话而言形成所谓的倒装构词结构,例如北方汉语的“公鸡”在粤语中是“鸡公”,而“椰青”指“青椰子”。
这种把形容词置于主词之后的语法在壮泰语及越南语中均广泛存在。这是粤语中残存的古南越语语法。
粤语通常把修饰动词或形容词的副词放在所修饰的词之后,有时甚至放在句末,如:
| 位置 | 粤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 动词之后 | 食多啲。 | 多吃一些。 |
| 唔该嗮你。 | 非常感谢你。 | |
| 畀埋佢哋。 | 全都给他们。 | |
| 形容词之后 | 唔好乜滞。 | 不太好。 |
| 佢又系衰得滞。 | 他也太次了。 | |
| 高过头冇用嘅。 | 太高了没用的。 | |
| 句末 | 畀三蚊添。 | 再给三块钱吧。 |
其他结构的粤语词汇不少也跟现代汉语普通话字序相反。例如“秋千”在粤语中是“千秋”、“夜宵”在粤语中是“宵夜”,“拥挤”在粤语中是“挤拥”,“要紧”在粤语中是“紧要”。
这种倒置情况亦产生许多特殊句式,例如北方话中“怪不得”,粤语写成“唔怪得”“唔怪之得”或“怪唔之得”。又如北方话中“我先走了”;粤语中为“我行先”。
粤语趋向动词直接接宾语,而现代标准汉语中这种用法很多时候是不能接受的。尽管现代标准汉语中也有“去你家”这种简洁用法,但很多时候都不如“到你家去”这种用法自然。
| 粤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习惯差异 |
| 我哋谂住晏昼去街。 | 我们想下午到街上去逛。 我们想下午去逛街。 |
现代标准汉语不能接受“去街”这种用法 |
| 佢话嚟我度。 | 他说他要到我这里来。 | 嚟我度 vs 到我这里来 |
粤语可以用两个并列动词构成一个动词体,把“紧”、“咗”、“完”、“过”、“下”加在两个并列动词中间。现代标准汉语必须把相应词或对译词放在单一动词的前面或者后面。如“休下息”、“学紧习”,在现代标准汉语中分别为“休息一下”、“正在学习”。
粤语广泛使用“有”+动词的语法结构,表示选择问或强调。
| 粤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 你有去过悉尼未啊? | 我有没有去过悉尼? |
| 我有睇过。 | 我确实看过了。 |
| 即时有攞。 | 马上可以拿。 |
粤语量词可直接加在名词之前作句子成份,量词之前不需要指示代词或数词限定,起到类似于冠词的语法作用,类似英语中的"the"或法语的"le"/"la",普通话中没有此用法,例如:
| 粤语 | 现代标准汉语 | 语法作用 |
| 本书几好睇。 | (所讨论的或眼前见到的)书很好看。 | 特指 |
| 部车正啊! | (眼前所见的)车棒极了! | 特指 |
| 佢嗒咗抽菩提子。 | 他偷吃了(谈话者双方都知道的某串)葡萄。 | 特指 |
| 我把声沙嗮。 | 我的嗓子完全沙哑了。(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 喇起块面 | 绷起脸(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 扽下只鞋 | 把鞋磕一下(没有对应词,不出现) | 强调 |
在比较句法中,粤语是“你高过佢”,而普通话会说“你比他高”。粤语说“你大过佢”,普通话说“你比他大”,但这情况也出现改变,“你比佢大”、“阿哥比阿妹高”,亦是标准粤语的用法。在一些副词上,如“先”字,粤语亦习惯把动词之后,例如“你先走”在粤语要说成“你行先”。
粤语语气助词在语句意味的表达上有非常重要的语法作用,语气助词丰富,使用复杂,有单式、二覆叠式、三覆叠式和多覆叠式等形式:
在表达语气和情貌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很多时候是不可缺或的。
现代粤语在正式场合里普遍采用二十世纪初兴起的现代汉语白话文书写系统,其语法、词汇跟普通话书面语大致相同。这种白话文的语法、词汇和用语与粤语有较大的差别,不过人们似乎已经基本上习惯了这种差异,不觉有大的不便。但当人们用粤语读这种白话文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完全按照字面来读的。朗读者习惯上会根据粤语语法、词汇及用语调整字面文句,用粤语复述出来。这种“文不对言”的现象跟现代汉语白话文兴起之前汉语北方话使用者或者朝鲜语、日本语使用者习惯于使用文言文所造成的“文”“言”脱离现象相似。
亦有不小大众媒体为贴近民众,会在行文中加入大量粤语固有词汇。部分杂志会采用粤语白话文书写系统,如实按照粤语语法及用语书写,不懂粤语的中文使用者是难以理解这种粤语白话文的。报纸则会采取折衷方法,主要行文都是以普通话白话文书写,但在对话和引言中,会使用粤语白话文书写广东话对白,令文章更为生动,并避免在翻译成汉语白话文时出现失真。
因粤语白话文书写会用到大量粤语独有的粤字,在大五码系统(由台湾公司建立的繁文系统)的电脑中没有收录这些字,书写粤语尤为不便。香港政府早年曾推出一个香港增补字符集,收录了扩增粤字约5000字左右),如“啲”、“嘅”、“攞”、“揸”、“嘢”、“冚”等等。在最新一版的增补字符集中,进一步收录了一些所谓的“粗口字”。此做法备受质疑,因为粗口乃社会的一般禁忌,在社会道德层面,始终“粗口”不被普遍认同。香港政府方面则表示收录“粗口字”乃方便警方录取口供时使用。姑勿论谁对谁错,借着这套增补字符集,大部分粤语口语都可以被书写出来。
由于并非所有电脑都装有广东字增补字集,粤语使用者在网上讨论区等非正式场合,在没办法打出粤字的时候,会折衷地以英文的“o”代替口字旁,写成“o的”、“o既”、“o野”来代替“啲”、“嘅”、“嘢”这类粤字;有时也用更简单的办法,如用英文字母“D”代替发音相同的“啲”字,英文字母“ge”代替发音相同的“嘅”字。
粤语内部包含若干种方言,请参阅主条目粤语方言。
广东电视台作为中国大陆首个以粤语为广播语言的电视台,成为全国惟一的粤语电视台。而省内各大城市均有市政府支持的市级电视台,使当地粤语在当地流通。不过多数市级电视台逐渐跟随广东电视台,以广州话作为广播语言。及后,香港电视进入广东之后,大部分广东人能听懂广州话。
而在海外,由于移民有相当比例来自粤语地区,亦使粤语成为大多数海外华人社区的最流行语言之一。
在香港及澳门,从市民日常交流,到学校教育、工商行业,到政府办公、立法会选举;到科学研究、新闻传媒、大众娱乐,粤语都占绝对优势地位(除粤语之外,英语亦较为流行)。
在汉语语族里,除普通话外,粤语是比较成功发展为全功能语言的语种。同时香港大众媒体及娱乐事业的繁荣使粤语具有非常强的影响力。香港无线电视与亚洲电视均已取得广东的落地广播,使得广东省内均可收看香港电视,港式口音在80、90年代在广东相当流行。
粤语文学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在传统的广东戏剧,对白及唱词包含了不少的粤语口语的成分,粤讴、童谣、山歌,及木鱼书等,都有浓厚的广东色彩。
文体方面,清初有以粤语词语入旧体诗形成的作品。晚清时,兴起了三及弟,即同时包含文言,白话及粤方言的文体。在民国初期,一些广东诗人,以粤语入诗,例如廖恩焘的《嬉笑集》、梁启超的《饮冰室文集》中的粤语诗等。在七十年代,香港出现了新三及弟,由白话,粤语及英语组成的新文体。而在中国大陆,由于普通话的推行,粤语地位受到影响,但仍产生一些粤语文学作品。如欧阳山的《三家巷》、陈残云的《香飘四季》等。
粤语通行于广东、广西境内 ,香港、澳门,以及一些海外华人社区。其份布大致如下:
广东省境内纯粹属粤语或以粤语为主的县市有47个,占全省面积的1/3以上,即广州、佛山、顺德、江门、深圳、茂名、中山、珠海、南海、番禺、东莞、肇庆、龙门、佛冈、增城、从化、花都、清远、连州、阳山、连山、怀集、广宁、四会、三水、高要、云浮、高明、新兴、鹤山、封开、郁南、德庆、罗定、阳春、阳江、信宜、高州、化州、吴川、台山、开平、新会、恩平、斗门、香港、澳门。此外,惠州、韶关、湛江、海丰、博罗、惠阳、惠东、仁化、乐昌、英德、宝安、电白、遂溪、雷州、徐闻、廉江等16个县市也有部分地区讲粤语。
广西壮族自治区通行粤语的县市有24个,即南宁、横县、贵港、桂平、平南、藤县、梧州、玉林、北流、容县、博白、陆川、防城港、钦州、合浦、浦北、灵山、北海、苍梧、岑溪、昭平、蒙山、贺州、钟山。
此外,海外华侨及华裔中以粤语为母语的也很多,他们主要分布在东南亚、南北美洲、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美洲华侨和华裔几乎百分之90%以上的祖籍都是粤语地区。
语言学家一般认为,若两种话语间不能直接通话,则这两种话语可定义为两种不同的语言;若两者间有或大或小的差别,但可以直接通话,则两者可定义为同一种语言的两种不同方言。[来源请求]根据这一分类标准,粤语跟北方汉语是完全无法通话的,应分别归类为两种不同的语言。如果按照这一分类标准,吴语区的苏州话和温州话互相不能通话,同属于江淮官话区的淮安话和盐城话互相不能通话[来源请求],各自也可以独立为不同的亲属语言;如此一来,吴语可类似闽语那样作为一个语支看待。
不过,一般认为,这种“纯粹语言学”的分类标准并非语言分类的唯一方法,如挪威语、瑞典语、丹麦语虽然可以通话,却由于政治或其他因素而列为三种不同的语言,因此语言跟方言之间没有明确的界定。
有些学者从纯粹的语言学角度研究,认为现代汉语实质上是一个包含若干种亲属语言的语族,相当于欧洲的罗曼语族。罗曼语族包括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独立语言,这些语言都由古代的拉丁语发展而来,如同现代个汉语族各语言都由古汉语发展而来。罗曼语族内部一些语言之间的互通程度比汉语族语言(或“汉语方言”)间要大得多,例如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之间互能听懂对方大概意思,而粤语跟闽南语,或粤语跟北方汉语之间却完全不能。这些学者认为,毫无疑问粤语是汉语族内的一种独立语言,跟其他汉语族语言如闽南语、客家语、吴语、北方汉语之间是亲属语言关系。
有些学者出于政治、民族和文化上的考虑,认为现代汉语是单一语言且粤语是汉语方言。持这种观点的学者普遍潜意识中支持大一统思想,恐惧“一个民族使用多种语言而不是一种语言”的论断会导致民族和国家分裂。他们认为现代汉语不应该类比西方罗曼语族,主要理由是:各“汉语方言”使用者除了回族、畬族和其他一些少数民族外,基本上都认同自己的民族身份为汉族,感情上认为统一的汉族不应该使用多种语言而应该使用单一的语言;粤语或闽南语等虽有自己的书面语言,但其使用者绝大多数与其他“汉语方言”使用者一样都基本上都能同时兼用或通用基于北方汉语的现代标准汉语,并且都能使用汉字,这与西方语言有“很大”的不同。反对者认为这种理由站不住脚,很容易举出反例,如日本人、韩国人也使用汉字;汉字可用于多种不同的语言,包括古汉语发展出来的现代汉语族各语言,甚至可用于非汉语族的日本语、朝鲜语和越南语,如同拉丁字母可以用于拉丁语发展出来的罗曼语族各语言和其他非罗曼语族语言。在现代标准汉语兴起之前相当多受过一定教育的、使用不同语言的东亚人都能通用或兼用基于古汉语的文言文,现在汉语族各语言的使用者自小就接受现代标准汉语书面语教育而不是自身母语的书面语教育,能通用或兼用基于北方汉语的现代标准汉语书面语也并不为奇。一个民族使用多种语言的例子更是举不胜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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